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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雪敬《中国女性艺术》代表性艺术家

现居云南,任教于云南大学

段: 我觉得「叙事性」这个词会让人觉得绘画性比较弱,我搞文学的朋友相较其他人,好像更容易被我的绘画所吸引,我想可能这是他们在我的作品中感受到和文学性相关联的某种东西,在我所接受艺术的史观里,我觉得现代主义以后的作品关注更多的是观念和符号,而不是一种情节的表达,这就是当我听到别人用「叙述性」来指称我的作品的时候我会些许有些困扰。我在台湾艺术大学遇到的艺术家颜贻成说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他说作品是骗不了人的,既然作品已经呈现在那儿,会给别人什么样的感受也是我无法控制的,当下的作品就是当下的我。我难以找到一种较准确的词藻来形容自己的作品,象征主义?或者是超现实主义?好像都不是,我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生活在当代的艺术家,我认为我的作品并不是再现的,有些东西在里面。

策展人/台湾艺术大学客座教授

在浴缸里与自己相遇 2011 布面油画 100x80cm

无忧岛4 2019 布面油画 53×45.5cm

6/张: 没错,在现当代似乎很难,甚至是没有必要对作品进行清楚的风格分类,那么,就要回到作品当中寻找适当的描述的词汇及表达方式了。从你的叙述当中,我似乎看到你的某种从现当代生活现象转化的强烈意图性,这在你的作品中是存在的吗?因为你画中常常出现暗示现实,但又同时具有某种抽离现实的转化,不完全抽象,但很肯定绝对不是再现的。你能说说画中元素的形成及意义吗?如船、镜子甚至是人物的装扮角色……等等

不系舟1 2019 布面油画 53×45.5cm

无忧岛5 2019 布面油画 45.5x53cm

2007 毕业于云南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 获艺术学硕士学位

段: 我想生活中看到的各种,那些甚至是偶然出现在周遭的,都会把我带入一个未知的方向:风、萤火虫、小径上的杂草、熟睡的人脸、信札中的一个词汇、不断循环的一首乐曲、地摊的小贩、票根、行走中衰老弯曲的身体⋯⋯我对日常和角落里的东西充满好奇,他们远离宏大的叙事,但又在洪流之中。我觉得我的情感里单独存在一种感受细节的系统,细节于我像一根刺,刺很小,但尖锐有力。除了画画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就是在学校里当老师,我喜欢和学生交流,但有些方面我就比较恍惚,记忆真的是有选择性的。是的,我对生活、文化也满是疑问,试图寻找答案但一直未果,还好我置身于其中体验这些疑惑。在您提到的《屋子》这张画中有一片晕染,确实,在我的画面中会出现一些自己也不确定的东西,我想绘画是没有节点与局限,个人的经历和体验在不断的变化,那些曾经在画面中你坚信不疑的东西也会慢慢变化,尽管这种变化是非常缓慢的。我不知道以后我会创造出什么样的作品,对曾经创作出作品也有诸多的遗憾,但我知道我永远也不会再画出那些过去的作品了。当然,我知道我还会不断地试错。

2019年12月26日于台湾新北市浮洲

不系舟5 2019 布面油画 45.5x53cm

关于展览“浮洲小梦”创作访谈

无忧岛6 2019 布面油画 40x50cm

1/张: 先从一个本体论的向度展开你的作品的对话,第一个问题是:绘画对你而言是什么?或者,你认为什么是绘画?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段雪敬固然来到了这么遥远的地方,但浮洲能提供给她的其实是更活跃的心灵活动。在那一扇扇关闭的窗户里,究竟上演了什么?波特莱尔曾看到过一位贫穷的老妇,总是俯身做着什么,从不出门。从她的脸庞、她的服装、她的动作,甚至没从她的什么,重新创造了这位老妇的故事,或者说是传奇,诗人曾流着泪向自己诉说她的故事。但是怎知这故事是真实的呢?波特莱尔如是说:「不论在我之外的真实可能是什么,只要它能助我活下去,助我感受到自己是何人,是什么就够了。」抚着她的小画,我问段雪敬:「这是你的自画像吗?」她说不是,我觉得是。

如斯,她的作品也总是汇聚着上述主张,人与物综合成一幅幅小小的既主观又象征的叙事。淡雅的色调、细腻而薄涂的颜料层带着比过往的作品更多的涂刷和笔触,以及颜料的干湿变化。这些细腻的处理,制造了如真似幻的复杂空间与背景。构图上,她总喜欢构架出一个类似舞台或框架的结构,作为故事展开的场所:圆形或椭圆形的像舞台、表演场,三角形或四方形的像屋宇、房舍、船只。而人物们多半精致小巧,但大小比例非常随意,穿着各式服装,梳着奇特的发型,脸上挂着各种表情,似乎正在进行种种杂耍、舞蹈、戏剧的表演,手上拿着种种可辨识(雨伞、折扇、船桨),或不可辨识(圆形、火焰形、棒状物件)的道具,构成了一个个绮丽又奇幻的异想世界,一出出的戏。究竟上演些什么故事?

文/陈贶怡

2001 毕业于新加坡南洋艺术学院美术系油画专业

无忧岛2 2019 布面油画 53×45.5cm

2/张: 你对于绘画为何的看法中提到,绘画是藉由图形传达的对文化、历史及生活细节思辨、感受的某种表现力,那么,能否请你举例具体有哪些事物?再则,这感受力的表现,是否也包含你对生活、文化种种的疑问?我在你的2012画作《屋子》的右方,看到一块团状半透明色块,对我来说,似乎像是某种不确定的,甚至带有某种问题意识的表达?

3/张: 我对于你提到的画面当中那种逐渐变化的现象很感兴趣,也觉得很有趣。是种变动中的现象,或许产生在画者的不可见心理与认知上,以及后设可见的画面处理手法上,二者互涉而产生关联,这就让我想到你曾说过你喜欢油画,因为能涂涂抹抹,我的问题是,这种或许你也未曾清楚意识到的涂抹,是否某种程度反应了变动的(不确定的?疑惑?)的心理状态?你可曾试过别的材料?你的体验又是什么?

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美学博士

2019年于台湾艺术大学

段雪敬

玲珑光2 2019 布面油画 53×45.5cm

4/张: 你是如何开始一张画的?是有计划的安排画中人物与物件关系?还是随机的让他们发生,可以请你试着说说看?或举一张画为例。

访谈时间:2019年12月

记段雪敬的《浮洲小梦》

7/张: 我想,,最后一个问题想请你谈谈,之后,有没有什么创作的计划?特别是在经历过了台湾这半年的生活。

张光琪

美国纽约市立大学艺术研究所创作硕士

最后,谢谢光琪和我进行了这样一场交流,谢谢您的启发与疑惑,您的问题也给了我一次梳理想法的机会,我很喜欢您的作品,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继续长谈。

行李箱里的女孩 2013 布面油画 102x127cm

段: 通常我会在头脑里面先有一个计划这段时间我要画一批怎样的画,具体开始一幅画以前我在头脑里对画面大概有一个大致已经构想好的框架,我会在画面开始时先把这种框架大概的感觉画出来,用一种大写意的方法,然后一个部分、一个部分地开始深入,因为我很喜欢画人物,所以我会从一个个人物开始着手,然后构建周围的环境,也就是画面,人物的出现——就像从黑暗的远处慢慢走进来的感觉,人的脸和姿态慢慢地变得清晰,你可以想像一下,人在我们的面前行走时有两种方式,一种是从左走到右,一种是从远走到近,从左走到右边的那种行走对于观看者来说,是一种非常平静的行走方式,虽然他的位置会在画面中移动,感觉依然很静,从远走到近的行走在画面的位置是不会动的,但会给你的心理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我觉得我画中的人物就是这样带着强烈的感觉走向了我,所以画面进行到这个时候也是我画得比较紧张比较慎重的时候,就像这次《浮洲小梦》展览中的一张作品《玲珑光1》一样,我先想好要在画面中画一个像秋千或者像旋转木马这样的一个场景,在这个场景中有很多人在独自做着自己的事情,我就会先把场景和中间最大的人物先画出来,旁边的人物才逐个慢慢地显现,很多人说我的作品很叙事性,这个评论曾经让我困扰,但我想在评论一件作品时不是用这个词语就是用那个词语,所以我现在也很坦然。

5/张: 这是一段精彩的叙述,从你的画中的确能感受的某种奇妙的人的处境。你提到对于观者以「叙事性」来指称你作品带来的困扰,能试着说一说为什么?以及你如何理解这个词汇?如果存在较适合的形容你作品的词语,那会是什么?

段: 我是一个生活在当下的人啊,当下就是最真的存在,如果我梦想回到某一个时代,也不过是现在的人对当下生活想逃脱的一种痴心,我的亲密朋友,诗人谭毅曾经问我,她也画画,她说:你想过你的创作在历史中是什么位置吗?当时我听到这个问题时,下载江西棋牌会员我很讶异,我想问出这个问题的人应该是一个非常有学术野心的人,我认为我自己是没有这样的野心的,但我依然会把我的作品放在一个较大的一种场景中去观察去比较,我不能回到古典时期,也无法穿越到宋元,我出生在二十世七十年代的中国西南,我的成长环境有自己独特的人文社会景观,我在二十多岁的时候算是真正接触到了现当代艺术,在此以前这个概念比较模糊,我在新加坡南洋艺术学院的老师们也多为具有现当代艺术视域的艺术家,我在大陆的艺术家朋友们也多是偏向于此,所以对现当代的靠近,是一种文化的自觉吧,我的情况比较复杂,我还是一个比较孤独的创作者,我对圈子比较远离。至于你提到的画面中的暗示,是的,我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喜欢直抒胸臆的人,我喜欢暗示、隐喻,害怕被人看穿,又想保存感受和记忆。我喜欢画镜子,画想离开却又离不开的处境,我喜欢画人另外一幅样子,所以你看到了一些像马戏团里的装扮角色,这次「浮洲小梦」这个展览里,我的作品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玲珑光、无忧岛和不系舟,其中的「不系舟」就是中国古人的一种情结,在历代的诗词中总被反复提及,可谁又能做到真正的无拘无束呢,能说自己“已是人间不系舟”呢,多半是划不动的石船,徒劳的挣扎罢了,但这是无意义的吗?好像又不是,这是生命的意义,也是生命的无意义吧。

《中国女性艺术》一书,由《中国当代艺术文献》出品人邵琦领衔策划和主编,旨在以与众不同的学术角度、当代意识和文化视野,在以往研究和积累的基础上,采用最客观的史学视角和书写方法,力争准确完整地梳理和阐述,从1949年新中国建立开始,延展至2019年这70年间,中国女性艺术的基本状况、形态演变、发展脉络与史学意义,以及重要女性艺术家和她们的代表性创作。

段: 是呀,这是一个艺术家需要思考的问题,我来台湾以前,其实对台湾现在的艺术状况不是太清晰的,虽然我曾参加过台湾的展览,也从杂志与网络上关注台湾的艺术动向,但其实是不太了解的。在这里半年,多少比以前知道了些,台湾艺术大学的艺术氛围很浓厚,师生都热衷讨论学术,尤其对跨领域实验性的艺术实践饱有热情,学校的展览、论坛也比较多,另外台湾的美术馆与画廊在选择展览主题与艺术家时目光也会比较特别,在这里我看到了很多不错的展览。从2001年开始在云南大学教书以来,除了偶尔出去参加一下展览,大多数时候我都呆在云南,真是好久没有较长时间地呆在外地了,在这儿我生活了半年,收获也挺大的。我喜欢在这里的生活,我把这里的生活定义成一种失去“自我”的生活,这种“自我”是别人赋予你的那种“自我”,我想我们其实经常处于一种偏离的状态,认为自己的身份、年龄、性别、职业,还有你过去曾经历的种种事情,以及可看见的未来共同塑造一个“自我”,在这里,这种所谓的“自我”消失了,这段生活脱离了既定的生活轨道,像存在于真实时空当中的一个平行虚拟的时空,在这样的时空中,思维和情感都会比较警觉,会自我观察。在这里我也感受到了很多老师和朋友的创作热情,我想就算在这里的生活结束了,但记忆会一直延续。谈到以后的创作,我想,这段时间被激发起来的创作热情和对一些艺术问题的思考会一直延续,但创作不一定总是很顺利,有可能会突然卡住,甚至在一段时间内不知所措,但有时候画面也会源源不断地从画笔里流出来,未来的一段时间我觉得画面中一些东西会变化,但会怎么变化,我现在还不太清楚。我的2020年书单里面包括了很多不同的类别:绘画的、历史的、完全艺术的、诗歌的、音乐的,还有小说与哲学书籍,创作与阅读并行,生活本身以及某些灵魂都会带给我们灵感吧。

段: 是的,我曾经尝试用压克力来创作一些比较大尺幅的作品,也曾经用水彩来画一些小作品,但最终我还是放弃了这些数据,我喜欢在画面中涂涂抹抹,创造一种层层叠叠的效果,在最上面一层也隐约可以看见下面的底色,就算是上面的这一层形象或者色彩已经完全覆盖以前的形象,我觉得它依然是有意义的,那些形象依然存在,它们增加了这张画的厚度,这种厚度不一定是物理学上的厚度,它隐藏着一个个人所花费的时间和尝试,可能画面和生活总是有某种关联吧,我的生活也是如此,一开始也许并没有什么方向,后来发现总是会出现很多想涂抹和修改的,也一样荒腔走板地过了半生,我想绘画不仅能体验创作者的可能性,同时也会让创作者发现自己在绘画中的局限性。所以我特别佩服那些在宣纸上画画的人,每一笔都表现出力度和坚定,我不是一个那么有方向和笃定的人,幸好今天对于一张作品的评判标准已不是那么单一,把变动、偶然、犹豫,甚至是错误都留在上面吧。

夏日童梦 2013 布面油画 120x150cm

无忧岛1 2019 布面油画 53×45.5cm

与谈人:张光琪 段雪敬

2000 法国巴黎国际艺术家城研习石版画

玲珑光1 2019 布面油画 53×45.5cm

「浮洲」之所以叫「浮洲」,是因为它是位于大汉溪及其支流楠仔溪中间的一块沙洲,在繁华的板桥区里,是被边缘化了的地方,有着艺术学生、荣民等与其余区域不太同调的人口组成。我不知道段雪敬在这里看到了什么,但以她艺术家敏感而锐利的眼睛,光是想像就能看到许多东西。正如波特莱尔的小文〈窗户〉:「那从一扇打开的窗子望向窗内所看到的,永远不会像从一扇闭着的窗子往里看到的多。」段雪敬来到浮洲,转换时空有如梦一场。她延续着一贯的创作风格,总是由内往外。我认为她的创作思维非常类似象征主义者的主张:例如法国艺评家奥利耶(Georges-Albert Aurier,1865-1892)曾经发表〈绘画中的象征主义〉,认为艺术作品必需是「理念的」(idéiste)、「象征的」、「综合的」、「主观的」及「装饰的」。

柜子里的女孩 2012 布面油画 127x102cm

玲珑光4 2019 布面油画 38×45.5cm

1998 毕业于云南大学艺术设计系

2019年年末台湾艺术大学国际展览厅展出了访问学者、艺术家段雪敬的个展《浮洲小梦》,共二十幅油画作品。段雪敬在表现马戏演员、舞台角色或某种封闭空间里的人物图像中,使用一系列具有中西方文化根性意义的符号:巴别塔、桃花、浴缸、小舟、中式建筑模型等等,彰显出与诗意栖居理想相去甚远的一种文化夹缝中的孤独感和存在焦虑。

2019-2020 台湾艺术大学访问学者

顾振清

艺术家

无忧岛3 2019 布面油画 53×45.5cm

段: 真是个本体论的问题啊,当面对一个本体论问题的时候,感觉总要仔细考察前因后果,然后给出相对准确的答案,而我对很多事物心存怀疑,对亘古不变的真理从未有过把握的能力与野心,相对于我爱不爱你或者你爱不爱我这样的疑问与陈述,我更关注坐在我对面的这个人的身体、眼神与脸庞上的修辞,如果我们的讨论不是试图着眼于从那些绵延历史的经典作品中窥探绘画的样貌(当然我也怀疑此种方法的可靠性),而只从个人经验来切入的话,我想绘画是借由图形来呈现的一种表现力,在这种表现中凝集了创作者对文化、历史、日常的细节以及我们所生活在其中的这个时代所具备的感受力和思辨力。当然也许最后解决的只是绘画者自己的问题。

(巴黎第十大学当代艺术史博士/台湾艺术大学美术系所专任教授/美术学院院长)

玲珑光6 2019 布面油画 45.5×38cm

段雪敬2001年起在云南大学执教,她毕业于云南大学,在法国研究石版画,在新加坡南洋艺术学院专攻油画。这几个月来她来到台湾艺术大学,栖居在学校所在地的小小「浮洲」,在极短时间内仿佛得着启发般,勤奋画了二十来张油画,虽然尺寸不大,但也构成了完整的一系列作品,叫做《浮洲小梦》。

posted @ 20-06-22 11:53  作者:admin  阅读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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